☆、游夏祭廟會妙遇，論仕途滿懷心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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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回游夏祭廟會妙遇，論仕途滿懷心思
七月初，京城有雙喜。
新科武狀元受封懷化中郎將。文舉狀元被授予戶部官職，榜眼調任於吏部，探花郎調任於工部。此為朝堂之喜。
而民間之喜，則為京城一年一度的夏祭廟會了。
日暮時分，街巷就漸漸熱鬧了起來。
待到天色漸暗，小販們早已擺好了買賣各種雜貨和小玩意兒的攤位，多是各式花燈、面具等，十分惹人歡喜。除此之外，還有著各類小吃和糕點。相鄰的小販較勁兒似的高聲吆喝起來，喧鬧中別有一番趣味。
年輕的姑娘們結伴走走停停，挑選著攤位上的各式花燈及其他一些小玩意兒，有說有笑，顧盼間巧笑倩兮，當真是賞心悅目。孩童們則蹦跳在街巷中，活潑地穿過層層熙攘的人群，直奔向美味糕點小吃的攤位前去。當真是熱鬧非凡。
然而無論何時何處，總有人喜歡破壞這等愉悅的氣氛。
吳謂這般想著，無語嘆一口氣，望向不遠處引起喧嘩的幾人。
身著華服的青年正拉扯著一位女子，挑眉大笑的模樣十分輕佻，一看便知是慣來風流的公子哥兒。
附近吵鬧得很，這裏的小小喧嘩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。倒是有幾人看見了這般情形，停下腳步站住，卻不敢貿然上前阻止。畢竟這是京城，天子腳下多得是達官貴人，這公子哥兒一看便是官宦子弟，尋常百姓哪裏敢輕易招惹。見此狀雖是忿忿，卻也不敢上前。
吳謂幾步走近，這才聽得了那公子哥兒調笑的話語。
“……姑娘生得如此水靈，若美玉蒙塵豈不可惜了，不如到我府中做一房妾室……本公子最是憐香惜玉，定會對姑娘百般寵愛……”
吳謂定睛看去，他拉扯的那姑娘果然形容姣好。一雙杏眼圓瞪，白皙膚色此時微微漲紅，皓齒輕咬粉唇，天真神色中顯出幾分憤怒和倔強來。只是她雖生得極好，卻一身素凈布衣，不像大富貴人家的千金。難怪這登徒子敢對她欺辱至此。
她身後一個布衣丫頭也被人抓住手臂掙紮不出，只能呼喊著罵道：“放開小姐！你們好大膽子，竟敢對我家小姐如此無禮！你們，你們會後悔的！快放開我家小姐！”
抓住她的一個侍衛與同伴對視一眼，哈哈大笑起來：“不放能有什麽後果？你個小丫頭也敢誇下如此海口！”
布衣丫頭怒罵道：“瞎了你們的狗眼！你們知道這是誰嗎？你們若敢動公……”
“秋兒！”那女子悶悶喝了一聲，打斷丫頭的話。
丫頭委屈地咬了咬唇，卻不敢再開口。
那公子哥兒看得有趣，抓住女子的手放松了些力氣，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臉，模樣深情。
“如此美人，回府後我定會好好待你。我姓鐘，我爹是朝廷正四品官員，你跟了我必有大富大貴可享……”
女子不待他說完便驀地低頭，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手。
鐘公子煞時痛得大喊出聲，憤怒地一把甩開她，巴掌急急向她揮去。
卻被人一把抓住。
“表妹，原來你在這裏，叫我好找！”吳謂沖著女子朗聲道，又回過頭來，放開了抓住鐘公子的手，笑容溫和有禮。“舍妹年幼，若是有何處驚擾了公子，還請公子多多見諒。”
鐘公子驚疑地審視著他，見他談吐優雅，身著羅錦，不知是哪家的翩翩公子。殊不知他這一身羅錦還是今日新裁，托了皇帝賞賜的福。
吳謂又轉頭對著怔住的女子道：“表妹，叔父一向不許你私自出門，你這回卻不帶家丁偷跑出來。要是出了什麽事，可讓我怎麽向叔父交代，怎麽向霍府上下交代？”
“霍府？”鐘公子一驚出聲。“你們……難道是右丞的霍府？”
吳謂溫和一笑。
“是呀，表妹從蘇杭回來不久，對廟會起了興趣，偏偏叔父家教甚嚴……這才刻意穿了布衣偷溜出來……唉，真不讓人省心。”
鐘公子臉色變了幾變。
霍家有位五小姐不久前從杭州回了京城，他的確有所聽聞。而且眼前的女子的確頗有大家千金之範，方才聽她丫頭的話又似乎真是身份不凡……
鐘公子臉色白了又白，練練道歉，隨後奪路而逃。
侍衛們茫然對視一眼，只好也放了手，趕緊追著自家公子去了。
人群散去，吳謂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。
今日借霍煙煙之名趕走了這登徒子，實屬僥幸。他方才說著謊話，心底卻是十分緊張，唯恐這鐘公子見過霍煙煙識破他的謊言。
“姑娘，方才多有得罪。”吳謂轉過頭，微笑對著眼前的女子道，作了個揖，溫文有禮。
女子搖頭，彎了眼一笑，聲音清脆又幹凈。
“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才是，千梨謝過公子。”
她沒有說自己的姓，吳謂也不在意，回以一笑。
“姑娘似乎不曾與人有約？那，在下可有榮幸與姑娘一道逛這廟會？”
千梨挑了挑秀氣的眉，點頭。
身為女子，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應是不雅，但在她做來卻偏偏添了幾分活潑的俏。
他二人緩步走著，千梨的丫頭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們身後。
走出不遠，吳謂便溫聲開了口：“千梨姑娘以後出門還是帶上家丁為好。這雖是京城腳下，卻也難免意外，就怕如今天這般。”
千梨側頭看他，脆聲道：“公子，小女子家境貧寒，哪裏能有家丁？”
一雙又黑又圓的杏眼眨了眨，竟顯得十分無辜和純真。
吳謂從容一笑，道：“姑娘雖身著布衣，卻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，可見不是尋常百姓，也是官宦之家吧？況且，若真是尋常百姓，又哪會有丫頭隨身在側？”
千梨一怔，彎起眉眼笑出聲來。
“我的確是失策了。”她笑罷，抿唇輕嘆，眼眸流轉間有了幾分柔意。“你……你是個好人，也是個聰明人。你叫什麽名字？”
“在下姓吳，單名一個‘謂’字。”吳謂沖她微微一笑，溫言道。
“吳謂？”千梨一愕，隨即又笑了。“你是新科榜眼？”
說罷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莞爾道：“的確一表人才。看來你仕途很順？”
仕途……吳謂神色一頓，微微苦笑，不言。
見他這般苦笑，千梨好奇地瞥著他，忍不住開口：“難道你仕途不順？可是我聽說……”她驀地收聲，有些慌地擡眼看了看他，見他垂著眼沒有發覺，這才心安下來。
“陛下安排我到吏部上任。若是換到別人身上，可謂十分昌順了，但我……”他嘆息一聲。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你不想去吏部？”千梨擡頭看著他，面露驚訝之色。“吏部乃六部之首，你若真去了吏部，可謂官運亨通了。沒想到皇……呃，陛下竟對你如此重用！你卻……你卻不想去？”她嘆一口氣。“若是換做別人，恐怕早已喜形於色了。虧我還誇你是個聰明人，現在看來，也不是十分聰明嘛。那你，想做什麽官？”
吳謂失笑，也不辯駁她聰不聰明的這番言語，而是坦蕩回答了她的問題。
“我想去大理寺。”他微微一笑，眉眼間有著深邃的神色。
“大理寺？”千梨又驚異地看他一眼，忍不住道。“大理寺又苦又累，要審理數不清的冤案難案，聽說還要日日目睹殘酷的刑法。你竟然想去大理寺？”
吳謂笑容微斂，聲音溫和卻有力。
“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八歲那年離世。他們被卷進了一樁冤案，卻苦於無財無勢無法沈冤昭雪，含恨而終。我是被好心的鄰居收養長大。我想去大理寺，是想讓世間少些冤案錯案。雖然不能顧全天下人，但至少，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含冤而死了。”
千梨訝然看他，神色有些動容。
良久，她才微微一笑，呢喃道：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她擡起頭，一雙星眸中滿是明亮的神采。
“吳謂，我相信，你會是個好官。”
吳謂苦笑一聲：“可是我要去吏部。我只能，盡我所能了。”
千梨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最終，卻什麽都沒有說。
吳謂強自揚起一個笑容，笑道：“不說這些了。不如，說點歡喜的事？”
千梨定定地看他，驀地彎眸一笑，神色卻是有些悵然。
“不了，時辰不早了，我該走了。”她微笑垂眸。“吳公子，那時你其實說對了，我的確是偷溜出來的，我也的確有個表哥……唔，其實不止一個。若偷溜出來的事被表哥發現，他一定不許我再出來了。”
她擡起頭，見吳謂一怔，又揚眉一笑，神色竟有些狡黠：“不過你的確是僥幸了。煙姐姐可不同於那些尋常大戶人家的深閨千金，霍家的商鋪多是由她出面掌管。幸好那登徒子沒見過煙姐姐，不然絕不會被你的話蒙蔽。須知，見過煙姐姐的人可絕忘不了她的容顏。”
她說罷，也不去看吳謂愕然的眼神，笑著離開。
聽上去，這位千梨姑娘倒是與霍煙煙是舊識？能與霍家五小姐結識，看來的確不是尋常人家。
吳謂這般默默想著，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遠去的活潑身影，直到瞥見一抹略熟悉的曼妙身影一閃而過，才愕然回神。
方才……似乎看見霍煙煙了？
他定睛再看，卻不見了霍煙煙的身影。
大概是剛才提到了她，所以自己才出現了這般幻覺吧。吳謂這樣想著，卻沒有再去深究。
第十九回完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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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科武狀元受封懷化中郎將。文舉狀元被授予戶部官職，榜眼調任於吏部，探花郎調任於工部。此為朝堂之喜。
而民間之喜，則為京城一年一度的夏祭廟會了。
日暮時分，街巷就漸漸熱鬧了起來。
待到天色漸暗，小販們早已擺好了買賣各種雜貨和小玩意兒的攤位，多是各式花燈、面具等，十分惹人歡喜。除此之外，還有著各類小吃和糕點。相鄰的小販較勁兒似的高聲吆喝起來，喧鬧中別有一番趣味。
年輕的姑娘們結伴走走停停，挑選著攤位上的各式花燈及其他一些小玩意兒，有說有笑，顧盼間巧笑倩兮，當真是賞心悅目。孩童們則蹦跳在街巷中，活潑地穿過層層熙攘的人群，直奔向美味糕點小吃的攤位前去。當真是熱鬧非凡。
然而無論何時何處，總有人喜歡破壞這等愉悅的氣氛。
吳謂這般想著，無語嘆一口氣，望向不遠處引起喧嘩的幾人。
身著華服的青年正拉扯著一位女子，挑眉大笑的模樣十分輕佻，一看便知是慣來風流的公子哥兒。
附近吵鬧得很，這裏的小小喧嘩沒有引起多少人的註意。倒是有幾人看見了這般情形，停下腳步站住，卻不敢貿然上前阻止。畢竟這是京城，天子腳下多得是達官貴人，這公子哥兒一看便是官宦子弟，尋常百姓哪裏敢輕易招惹。見此狀雖是忿忿，卻也不敢上前。
吳謂幾步走近，這才聽得了那公子哥兒調笑的話語。
“……姑娘生得如此水靈，若美玉蒙塵豈不可惜了，不如到我府中做一房妾室……本公子最是憐香惜玉，定會對姑娘百般寵愛……”
吳謂定睛看去，他拉扯的那姑娘果然形容姣好。一雙杏眼圓瞪，白皙膚色此時微微漲紅，皓齒輕咬粉唇，天真神色中顯出幾分憤怒和倔強來。只是她雖生得極好，卻一身素凈布衣，不像大富貴人家的千金。難怪這登徒子敢對她欺辱至此。
她身後一個布衣丫頭也被人抓住手臂掙紮不出，只能呼喊著罵道：“放開小姐！你們好大膽子，竟敢對我家小姐如此無禮！你們，你們會後悔的！快放開我家小姐！”
抓住她的一個侍衛與同伴對視一眼，哈哈大笑起來：“不放能有什麽後果？你個小丫頭也敢誇下如此海口！”
布衣丫頭怒罵道：“瞎了你們的狗眼！你們知道這是誰嗎？你們若敢動公……”
“秋兒！”那女子悶悶喝了一聲，打斷丫頭的話。
丫頭委屈地咬了咬唇，卻不敢再開口。
那公子哥兒看得有趣，抓住女子的手放松了些力氣，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臉，模樣深情。
“如此美人，回府後我定會好好待你。我姓鐘，我爹是朝廷正四品官員，你跟了我必有大富大貴可享……”
女子不待他說完便驀地低頭，狠狠一口咬上了他的手。
鐘公子煞時痛得大喊出聲，憤怒地一把甩開她，巴掌急急向她揮去。
卻被人一把抓住。
“表妹，原來你在這裏，叫我好找！”吳謂沖著女子朗聲道，又回過頭來，放開了抓住鐘公子的手，笑容溫和有禮。“舍妹年幼，若是有何處驚擾了公子，還請公子多多見諒。”
鐘公子驚疑地審視著他，見他談吐優雅，身著羅錦，不知是哪家的翩翩公子。殊不知他這一身羅錦還是今日新裁，托了皇帝賞賜的福。
吳謂又轉頭對著怔住的女子道：“表妹，叔父一向不許你私自出門，你這回卻不帶家丁偷跑出來。要是出了什麽事，可讓我怎麽向叔父交代，怎麽向霍府上下交代？”
“霍府？”鐘公子一驚出聲。“你們……難道是右丞的霍府？”
吳謂溫和一笑。
“是呀，表妹從蘇杭回來不久，對廟會起了興趣，偏偏叔父家教甚嚴……這才刻意穿了布衣偷溜出來……唉，真不讓人省心。”
鐘公子臉色變了幾變。
霍家有位五小姐不久前從杭州回了京城，他的確有所聽聞。而且眼前的女子的確頗有大家千金之範，方才聽她丫頭的話又似乎真是身份不凡……
鐘公子臉色白了又白，練練道歉，隨後奪路而逃。
侍衛們茫然對視一眼，只好也放了手，趕緊追著自家公子去了。
人群散去，吳謂這才暗自松了一口氣。
今日借霍煙煙之名趕走了這登徒子，實屬僥幸。他方才說著謊話，心底卻是十分緊張，唯恐這鐘公子見過霍煙煙識破他的謊言。
“姑娘，方才多有得罪。”吳謂轉過頭，微笑對著眼前的女子道，作了個揖，溫文有禮。
女子搖頭，彎了眼一笑，聲音清脆又幹凈。
“多謝公子出手相助才是，千梨謝過公子。”
她沒有說自己的姓，吳謂也不在意，回以一笑。
“姑娘似乎不曾與人有約？那，在下可有榮幸與姑娘一道逛這廟會？”
千梨挑了挑秀氣的眉，點頭。
身為女子，這樣一個小小的動作應是不雅，但在她做來卻偏偏添了幾分活潑的俏。
他二人緩步走著，千梨的丫頭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們身後。
走出不遠，吳謂便溫聲開了口：“千梨姑娘以後出門還是帶上家丁為好。這雖是京城腳下，卻也難免意外，就怕如今天這般。”
千梨側頭看他，脆聲道：“公子，小女子家境貧寒，哪裏能有家丁？”
一雙又黑又圓的杏眼眨了眨，竟顯得十分無辜和純真。
吳謂從容一笑，道：“姑娘雖身著布衣，卻刻意隱瞞自己的身份，可見不是尋常百姓，也是官宦之家吧？況且，若真是尋常百姓，又哪會有丫頭隨身在側？”
千梨一怔，彎起眉眼笑出聲來。
“我的確是失策了。”她笑罷，抿唇輕嘆，眼眸流轉間有了幾分柔意。“你……你是個好人，也是個聰明人。你叫什麽名字？”
“在下姓吳，單名一個‘謂’字。”吳謂沖她微微一笑，溫言道。
“吳謂？”千梨一愕，隨即又笑了。“你是新科榜眼？”
說罷，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莞爾道：“的確一表人才。看來你仕途很順？”
仕途……吳謂神色一頓，微微苦笑，不言。
見他這般苦笑，千梨好奇地瞥著他，忍不住開口：“難道你仕途不順？可是我聽說……”她驀地收聲，有些慌地擡眼看了看他，見他垂著眼沒有發覺，這才心安下來。
“陛下安排我到吏部上任。若是換到別人身上，可謂十分昌順了，但我……”他嘆息一聲。“但我不想。”
“你不想去吏部？”千梨擡頭看著他，面露驚訝之色。“吏部乃六部之首，你若真去了吏部，可謂官運亨通了。沒想到皇……呃，陛下竟對你如此重用！你卻……你卻不想去？”她嘆一口氣。“若是換做別人，恐怕早已喜形於色了。虧我還誇你是個聰明人，現在看來，也不是十分聰明嘛。那你，想做什麽官？”
吳謂失笑，也不辯駁她聰不聰明的這番言語，而是坦蕩回答了她的問題。
“我想去大理寺。”他微微一笑，眉眼間有著深邃的神色。
“大理寺？”千梨又驚異地看他一眼，忍不住道。“大理寺又苦又累，要審理數不清的冤案難案，聽說還要日日目睹殘酷的刑法。你竟然想去大理寺？”
吳謂笑容微斂，聲音溫和卻有力。
“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八歲那年離世。他們被卷進了一樁冤案，卻苦於無財無勢無法沈冤昭雪，含恨而終。我是被好心的鄰居收養長大。我想去大理寺，是想讓世間少些冤案錯案。雖然不能顧全天下人，但至少，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含冤而死了。”
千梨訝然看他，神色有些動容。
良久，她才微微一笑，呢喃道：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她擡起頭，一雙星眸中滿是明亮的神采。
“吳謂，我相信，你會是個好官。”
吳謂苦笑一聲：“可是我要去吏部。我只能，盡我所能了。”
千梨看著他，張了張嘴，最終，卻什麽都沒有說。
吳謂強自揚起一個笑容，笑道：“不說這些了。不如，說點歡喜的事？”
千梨定定地看他，驀地彎眸一笑，神色卻是有些悵然。
“不了，時辰不早了，我該走了。”她微笑垂眸。“吳公子，那時你其實說對了，我的確是偷溜出來的，我也的確有個表哥……唔，其實不止一個。若偷溜出來的事被表哥發現，他一定不許我再出來了。”
她擡起頭，見吳謂一怔，又揚眉一笑，神色竟有些狡黠：“不過你的確是僥幸了。煙姐姐可不同於那些尋常大戶人家的深閨千金，霍家的商鋪多是由她出面掌管。幸好那登徒子沒見過煙姐姐，不然絕不會被你的話蒙蔽。須知，見過煙姐姐的人可絕忘不了她的容顏。”
她說罷，也不去看吳謂愕然的眼神，笑著離開。
聽上去，這位千梨姑娘倒是與霍煙煙是舊識？能與霍家五小姐結識，看來的確不是尋常人家。
吳謂這般默默想著，目光卻不自覺地追隨著那遠去的活潑身影，直到瞥見一抹略熟悉的曼妙身影一閃而過，才愕然回神。
方才……似乎看見霍煙煙了？
他定睛再看，卻不見了霍煙煙的身影。
大概是剛才提到了她，所以自己才出現了這般幻覺吧。吳謂這樣想著，卻沒有再去深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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